,不让我查到底……”他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我哥……他是怎么死的,你们一直都知道,对不对?你们一直在查,却把我蒙在鼓里,把我像个傻子一样挡在外面!”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嘶吼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承受不住的孩子是吗?!他姓元!他是我哥!我亲哥!我为什么……我为什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为什么连你们都要瞒着我!盛则,我把你当哥,而你呢,我哥的事、珠珠的事,一而再再而叁的耍我你很开心吗!你明明知道我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有把我当弟弟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带着破碎的哭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砸在墙壁上,又重重地反弹回来,压得人心脏发疼。那不仅仅是质问,是控诉,是被至信之人隔离在真相之外的绝望与心寒。
盛则没有回答元肃的质问。
他甚至没有看元肃那双布满血丝、溢满痛苦与愤恨的眼睛。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这件事。”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漠然,与元肃的激烈形成了残酷的对比,“现在,救薛宜,是我唯一在乎的事,别的都不重要。”
说罢,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元肃一眼,转身,拉开了书房的门,身影利落地融入了门外昏暗的光线中,将元肃连同他那几乎要爆开的痛苦与不解,一起关在了门内。
“砰”的一声轻响,并不重,却像一声决绝的断音。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盛则走到光影边缘的暗处,才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机身冰凉,线条冷硬,与他常用的那部截然不同。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这一瞬,极其短暂,却又仿佛被无声地拉长。不同于之前拨打薛宜电话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决断,此刻,他的迟疑是真实的。屏幕幽暗的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映出其中飞速权衡的纹路。
这个电话,比打给薛宜时,需要更多的斟酌。因为那一头连接着的,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种身份,一份责任,以及可能引发的、更加难以预测的连锁波澜。他需要选择合适的词句,传递准确的信息,控制对方的反应,并最终将事态引向薛宜所期望的方向——平稳,且可控。
指尖落下,按下了拨出键。
动作利落,再无犹豫。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悬停,只是为了将所有的利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底无声地计算完毕,然后,做出此刻唯一且必须的选择。
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应酬或会议的间隙。
“喂,盛局?这个点找我,少见。”薛明昀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薛明昀,”盛则没有任何寒暄,直切核心,声音压得极低,“薛宜出事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背景的嘈杂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几秒钟的空白,长得令人心悸。
“……你说什么?”薛明昀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紧绷的冰冷,甚至有些变调,“盛则,你再说一遍?珠珠怎么了?”
“她被带到了独山岛,目前暂时安全,刚和我通过电话。”盛则用最快的语速,将最核心的信息传递过去,“对方是楚家兄弟,楚季明是主导。薛宜的计划是和谌巡设法从西边废弃港口撤离,那边有未知接应。她明确要求,撤离时不要有任何动作,等她进入京州地界后,”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薛宜指定的名字,“由你,薛明昀,亲自去接她回家。不要惊动伯父伯母。”
“独山岛?”薛明昀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骤然升腾的暴怒,“他们怎么敢?!珠珠现在怎么样?受伤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