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抹去嘴角的鲜血,提起刀,平静地冲了上去。
“想活的现在转过身滚,想死的就来。”
面对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妖怪,周离向前一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不知道我和金蛇夫人的关系吗?”
“不好意思,夫人有令。”
为首的牛头人冷冷地看着周离,寒声道:“若有人对千户大人出手,我们必不能袖手旁观。”
“十二个妖怪,还藏了三个,看来你们很重视我们啊。”
周离的眼中流淌着金灿的光晕,周双儿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弱的姑娘此时也显得格外沉稳。
“金蛇夫人说过……”
牛头怪双手攥紧,下一秒如炮弹一般轰向了周离。当它停下时,周离的拳头则牢牢地将他的重拳挡住,纹丝不动。
“汉王不如伱。”
伴随着一声怒吼,牛头人突然右拳一塌,蹄子似的左拳轰向了周离的胸口。周依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以掌化刀,将牛头人的另一条胳膊直接砸碎。
仿佛发出了讯号一般,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几人就被十几只妖怪包围了起来。岑姝拿出一块布匹将腰间书卷笼罩,并抽出了那柄藏于袖中的软剑。碧色的光晕逐渐浮现,让那女子仿佛水中云雾一般忽隐忽现。
此时的诸葛清全神贯注地维系着虎符咒的仙炁,无暇分身。而云白白则早早守在她的身边,手中仿佛擒着面具一般蓄势待发。
周离三人则并肩而站,淡然地看着那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妖怪。这本就是一场恶战,但是……
没有那么恶。
按照常理来讲,周离应该很强,在这种“热血沸腾的主角团”里应该是最强的,至少这才对得起他作为核心的身份。
但实际上,他真的很强吗?
强,但并不是最强。
如果不计算唐莞给周离提供灵炁,一直驱使玉葫芦,那么就算道长因维持虎符咒而不能出手,周离也并不是最强的那一位。毕竟作为六境的大妖,岑姝可不是什么善茬。
碧水滔天,何人敢触?
碧水蛇,听起来人畜无害,再加上之前在太学中的拉胯表现,众人其实并没有认为岑姝有多强。可真当那滔天的水浪席卷四方,将妖怪阻挡在外后,众人才明白一件事。
能活一千年的妖怪,会很弱?
更何况,是和一個颠姥姐姐不断搞事,甚至伪装太学老师混迹其中的妖怪,怎么可能会弱?
“唉。”
保护着腰间的书卷,岑姝那双满是灵气与优雅的眼眸微微抬起。作为一个教书育人数年的夫子,岑姝的气质很优雅,也很淡然。只不过平日里她吐槽役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总是一种引人快乐的形象。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席卷浪滔天,海波碧水浑。
“若是在太学,结党营私,不以学业为重,你们就该留级。可惜,这人世间没有留级一说,你们也没有经过多少教育。”
右手微抬,一道水柱直接将那牛头人死死地拍打在地面上。岑姝满眼的失望与叹息,轻声道:
“若妖怪能有人去教导,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杀戮了。”
牛头人死不瞑目地紧盯着不远处的千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了气息。
千户躺在碎石滩上,感受着断裂的四肢还有虚弱的身体,苦涩地笑了笑。
确实打不过啊。
妖怪就是这样,越残忍越强大,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一样,妖怪只能是食物链的捕猎者,而无法成为文明。
真难过啊。
“你不过是一介心魔,妄图成为我的主人,真是不知死活。”
面对那满是讥讽的左无用,千户笑了。
笑的有些平静,也有些释然。
“妖怪真是无药可救吗?”
他说。
左无用
“妖怪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蝎尾如剑,刺入了千户的肩膀。这不是手下留情,而是千户垂死挣扎的一翻身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左无用的眼中浮现出不解与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个“念头”,一个不该存在的心魔,竟然会一直在负隅顽抗。
一个将杀戮与背叛贯穿了一声的妖怪,怎会因可笑的“心魔”洗心革面,成为一个好人?
难道是我疯了?
似乎是在发泄着内心中的怒火,也似乎开始有了名为疑惑的情绪。左无用的巨钳重重地砸在了千户的手臂上,将那坚硬的臂膀砸了粉碎。
千户没有惨叫,只是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左手的绣春刀下意识地挥砍了过去,却只在那蝎钳上留下了淡淡的浅痕。
差距太大了。
努力地翻身躲过了致命的刺刃,千户硬着头皮抗下了一记蝎钳的重砸,踉踉跄跄地拉远了几個身位。他颤抖地举起手中长刀,却也不敢向前,只能原地站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