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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2 / 2)

王朝离不开方卫安了,可人心总是不见渊低。

阁臣们说:方卫安久居边镇,恐拥兵自立。

阁臣们又说:方卫安无党,只听王令,此人若失控,天下不可救。

内斗就要亡国,亡国还要内斗。

北境冰原,夜雪封营。内外勾结,兵溃如山。

方为安赶到时,只听到肖定远的死讯。

他不信,他见过那人夜猎负弓、病中用兵。

他信不过这世道,他只信那曾经跪在御阶下护他的人。

同来的皇使言之凿凿,说皇城下令撤兵。

方卫安听的想笑,监军的皇子陷在敌阵,主将倒还好好的,准备撤军。

何其荒唐。

方卫安,平生第一次,不受皇命。

他斩了那皇使。他抗旨,杀将夺权,聚兵逆战,单骑破营。

方卫安于尸堆之中翻出那人,他的皇子伤重昏厥,血将锦衣冻结如冰绡。

方卫安未言半句,只脱下外袍,将对方裹住。

异族未退,却无人敢前。

在狄人忌惮的目光中,他一步步走出尸山血海。

那一夜,修罗法相,炽红夜空。

他离开时,未杀一人,却震慑三军。

玄甲披血,踏雪归营。修罗之名,自此流传。

···

军帐之中,风灯摇影。

帐外,一人未眠,身形笔直。

那列土封疆的一方之主,披甲执刀,仿佛仍是旧时王府廊下,那静立的护卫模样。

他听到有人唤了他的姓名。

“过来。”榻上的皇子语气低沉:“你又救了我。”

方卫安走进,单膝跪下,声如旧誓:“属下尚在,殿下勿忧。”

方卫安顿了顿,又低声:“殿下,他们要杀您,家国将覆,他们还在内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无奈拂过山河破碎的哀戚。

“这天下……臣救不过来了。臣杀了皇使……”

“殿下,臣不会再受皇命了,以后有诏,也不会入京。臣有自己想做的事。”

帐内沉默良久。

那皇子终是笑了,语气轻淡,却似山河已远:“你无需问我……其实,我也管不了你了。”

方卫安手中,拥地千里,带甲百万。

他早已不再是昔日王府廊下的带刀护卫。

方卫安说开仓放粮,第二日,南境三十郡就能立起粥棚。

他肩上是数十万将士,他治下是百万生民。

方卫安望着他,声音更低,眼底一片热忱:“殿下,随我走吗?”

那夜风声凄紧,灯火如豆。

皇子未再言语,只抬手,让他坐于榻侧。

两人都未再说话。

直到天明。

···

南地重镇,皇旗不改。

方卫安经略南地,划地而治,与皇城王庭,虽有臣主之名,却无臣主之实。

他未自立,亦不改元,却在南地,被百姓称作“南王”。

二十八年,临渊王秦成恤攻破皇都,乾坤更易,秦成恤建号称帝,新朝开元。

朝廷乱不可救,北地战不可胜,天下大势,早已分明。

然而,他的皇子终究放不下自己的血脉,或许,大元的永安王,早已有了为这个王朝陪葬的觉悟。肖定远只留下一封信,便独自北上。

方卫安未劝,也未拦,只是悄然接纳了旧主残余的宗室,给他们封地、立祠、供养。

大元王朝,衣冠南渡。

为了阻止他的皇子赴死,方卫安接纳了整个皇族。

他不求恩,不求名,唯愿他所护之人,能安然老去。

他以一己之地,庇护大元血脉。以一己之信,换一线不战之机。

新帝天下雄主,秦成恤同意和谈。

和谈之地设在南境署扬,雨声淅淅,灯火未明。

来使是新朝举足轻重的人物,此番为私晤,来人未着官袍,却掩不住身上的沉静气质——远山寒水,雪映苍松。

他看着方卫安,语气温和,直入正题:

“方将军,陛下很欣赏您。”

“将军若交出旧朝皇族,您便是南王。方氏一脉,永镇南疆,与国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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