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尤其不能碰凉的,记住了?”
幸微微一怔,领会其意,耳根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忍的话音很清晰。不远处擦拭刀柄的义勇,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些“癸水”、“肚子”的词于他如同难解的密文。
他抬眼,目光扫过幸略显苍白的脸,海蓝色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茫然,如同面对从未接触过的复杂公式。
可是很快义勇又垂下眼,继续专注于手中刀柄,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忍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义勇,小声嘀咕了一句:“木头。”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幸听见。
风雪稍歇时,忍会拉着幸去镇上采买。走在积雪街道上,忍看着幸熟练挑选品质上乘的老姜与黑糖,忍不住频频回头瞥一眼跟在几步外沉默如影的义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
“富冈先生他……”忍凑近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女的好奇与困惑,“一向如此?”
她悄悄指了指脑袋,做了个“缺根筋”的口型,随即又皱了下鼻子,“当然,这话还是别让他知道好了。不过小幸,你能一直……”
她斟酌言辞,“包容他,当真不易。”
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义勇正站在一个烤红薯摊前,目光落在那些热腾腾,散发甜香的金黄食物上,似乎在专注研究着什么。
冬阳落在他新制的拼色羽织上,双色的交织柔和了他侧脸的冷硬线条。他确实不再像最初那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壁垒。
是因为忍的到来吗?
幸看着身旁紫瞳少女明媚生动的脸。
忍像一道划破阴云的光束,给这狭小空间带来了未曾有过的活力。义勇身上那层坚冰的消融,或许正是被这光芒无意间照亮了。
无论如何,能看到他不再完全封闭自我,终究是好的。幸这样想着,对忍淡淡笑了笑:“其实还好,我习惯了。”
旅店的日常也因两只鎹鸦而添了奇异的反差。
幸的鎹鸦朔,一身漆黑羽毛油亮如墨玉,体型硕大。忍的鎹鸦艳体态玲珑,毛色是罕见的银灰,叫声清脆。
每当宽三郎嘶哑地传达指令后,气氛稍显凝滞时,朔便会突兀地开口:“雪为什么怕太阳?”它扑棱一下翅膀,自问自答,“因为会流汗流到消失啊!嘎哈哈哈!”
艳通常嫌弃地别过头,忍则毫不客气地拧起秀气的眉毛,一脸受不了:“小幸,你的乌鸦怎么回事?脑子被风雪冻坏了吗?”她转向幸,语气带着真实的不可思议和一丝好笑,“讲这种冷到地狱去的笑话?跟你本人一点都不搭!”
而幸只是轻轻抚过朔低垂下来的漆黑脑袋,指尖感受到它温热顺滑的羽毛,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只有幸知道,这聒噪的笨鸟并非天性如此。它是怕她陷入沉默,怕她被过往的阴霾困住,才笨拙地用一个个拙劣的笑话,试图驱散那些无形的寒冷。
朔在用它的方式,笨拙地爱着她。
三周后,持续一冬的暴风雪终于耗尽力气。
清晨推开门,久违的金色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厚厚的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屋檐冰棱开始滴水,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如同春天小心翼翼的叩门。
蝴蝶忍背上鼓囊囊的药箱,里面塞满了冰晶毒的研究成果和采集的药材。
她站在旅店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冰冷的空气,像是要把积郁的烦闷一扫而空,转身看向送行的幸和义勇。
“小幸,富冈先生,走了!”忍的声音干脆,带着点如释重负,“再待下去我的药草都要发霉了!”
她朝幸挥挥手,紫眸明亮,“要是想切磋或者……嗯,需要止痛药什么的,随时来蝶屋!我和姐姐在!”
她的邀请带着剑士的直爽和对朋友的惦记。
幸点头:“保重,忍。”语气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