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的太阳要温和一些,洒在身上如薄披, 驱尽晨间露寒。
这一觉褚淮睡得很沉,但是被脖颈酸痛唤醒的。他手扶颈侧坐起身,正揉搓着兀地听到有人出声。
“早上好啊,褚医生。”
褚淮闻声转头, 适才想起还有贺晏的存在,朝阳为对方的肩头镀上一层金砂,映得那双深黑色瞳孔如星河般璀璨。
“早,贺队。”
说话间,帐篷外的集合声如钟响,褚淮闻声朝外头望了眼,问:“你们要撤走了?”
贺晏有问必答地回:“我们是第二批,等会走。”
瞧见褚淮刚才偷偷瞄了眼他的肩膀,贺晏靠着身后纸箱打趣道:“哎呀,这下好了,对称!”
褚淮闻言低笑了声,旋即又正色说:“等你有时间来趟医院,肩膀还是得再看看,需要去首都找杨老师的话,我提前和他预约时间。”
之前请杨医生从首都来飞刀,褚淮心里一直很感激,总想着要是再去趟首都,一定要再拜访他一次。
如果贺晏同意,他排一排手术和门诊时间,陪着去趟首都复查。
贺晏看褚淮说着就拿起了手机,赶忙摁住了他的手说:“不用的!杨医生医术很好,我肩膀真没有多大问题,回头找赵医生再看看就行。”
“行。”褚淮微点了点头,相信贺晏这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换言问,“那山上的后续工作怎么说?”
贺晏盯着他们交叠的手,默默收了回去,顺势蹭了蹭鼻尖,说:“复查工作走了两个循环,城区里叫了好几天人员不足,所以我们得尽快撤了,后面就是凤新山附近的兄弟们继续跟进。”
他又抛了问题回来:“那你们呢,什么时候回去?”
褚淮攥了攥手心,感受到表面的余温正在迅速消退,垂眸避开贺晏视线,说:“我们也是早上撤。”
他才说完,横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住院部医生发来的病人异常。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收到消息。
远端沟通实在不方便,既然当前火场危险系数不高,褚淮也想趁早回到医院。
临时搭建的帐篷还需要整理和拆除,贺晏瞧着到点了,边外走边叮嘱:“安全到医院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先走了!”
褚淮静望着他后退入耀眼的阳光下,回到属于他的天地。
“褚医生。”
听到身边突然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褚淮紧攥着手机从回忆中抽离,扭头向大巴车另一边递去目光。
方晖坐着犹豫了很久,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怎么了?”
方晖紧张得搓了搓手,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想给褚淮看个东西。
“是这样的,我有个病人6岁时烧伤,当时由于各种缘由,没做瘢痕预防。现在女孩子长大了点,前段时间来医院就诊,发现她头面部增生越来越明显,还伴有挛缩畸形。”
方晖说着,跨着过道给褚淮看手机里的照片,惋惜地说:“毕竟是女孩子嘛,就算现在年纪小不清楚,再大点肯定要自卑的。所以我们对这场瘢痕切除术讨论了很久,想尽量给孩子做好看点。”
他说话期间时刻注意着褚淮的反应,大家连续工作了三天,这会儿肯定都很累了,但烧伤科是一医的招牌,几乎没有不排队等号的时候,就算是同行,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联系褚医生和申主任他们。
现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了,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褚淮后靠着椅背,不停放大移动屏幕上的照片,反复斟酌后将手机还给方晖,平心静气的模样仿佛是在告诉对方,这样的行为不算冒犯。
“回头你把病案发我一份,我和申主任再讨论讨论,有结果了给你答复。”
他看出方医生的局促,缓声阐述客观事实:“病人的植皮手术是你做的?收得很利索,就是生长空间预留小了点,但这不是她预后效果差的主要原因。”
“快到第一医院了,有人下吗?”这是个客运大巴车,没有路线播报,是负责开车的司机看快到了,提前询问了一句。
褚淮查看手机屏幕上的当前时间后,拿起医疗箱做下车准备,离开前又说:“我等你的消息。”
他的时间挤一挤可能还是有的,但无法替申主任做决定。不过他记得申主任好像很喜欢小孩子,或许能争取到一个机会。
“好!”方晖抓着手机激动喊话,想到刚才那番中肯评价,他趴在椅背上朝下车门边的褚淮喊,“谢谢褚医生!”
几天没回来,医院一如往日的拥挤,即使还未到看诊时间,已经有病人坐在小花园里等候。
住院部大门在查房前不予通行,但见是熟悉的身影跑来,保安提前给他开好门。
“你们知道我刚才在值班厕所看见谁了吗?”实习医生抱着本子踩点赶到住院部,等主任来了开始查房。
但余光瞥到申主任正朝他们这儿走来,立马闭上了嘴。最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