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关于你娘……关于我妹妹这些年的遭遇,你有没有透露给其他人?老爷子他们又知道多少?”
“……”吕九哑声道,“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加上外婆,老夫人她的心脏不太好,我没敢透露给他们,对外也不曾提起过一星半点。但罗浮屠那边会隐瞒多久……我不知道。”
大片的阴影从头临下,笼罩在吕九的身上。
吕九仿佛能感受到岑家舅舅的目光不再带有温情,冰冷地审视着他。
他忍住心脏的抽痛,取下腰间的配枪,双手往上平举,递交到对方的面前,艰涩地说:“我知道您一定很恨我,也自知罪孽深重。就算您现在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
“只是罗浮屠那边,若没人前去制止,必将有更多的人受其迫害,痛不欲生,许多无辜的家庭将支离破碎,乃至于动摇国本。”
“难道您乐意看见有人经历和……您妹妹一样的痛苦和遭遇吗?难道您就不想血债血偿,手刃仇敌,以告亡者之灵?”
岑家舅舅被这隐含诱导的话戳得内心滴血,用手指着他,脸色发白,手指气得颤抖:“吕九,吕队长,吕大提刑官!”
他冷笑:“果然呐,果然像外面说的那样巧言令色,字字锱铢,轻轻松松拿捏他人软肋——你是不是以为没了你,岑家就对付不了罗浮屠?”
吕九猛地仰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那张仇恨的脸,闭上眼,蓦然磕了几个重重的响头:“您相信我,我没有这样想过!如果我真的别有用心,此刻就不会跪在您的面前,也不会将此事掩盖得严严实实。凭借岑家之前的态度,若我想要调遣一支军队为养父家报仇,难道你们会不同意吗?”
他沙哑地说道:“只是罗浮屠那里全是嗜血残暴的亡命之徒,且那毒窝在当地盘踞多年,已成地头蛇,想要铲除,凶险至极。我知道您知道这事,必定要为胞妹复仇,可若是因此遇到危险,老爷子老夫人该怎么办?他们可只剩下您一位亲子!您忍心让他们再度经历丧子之痛吗?”
“我不一样,我烂命一条,死了不足为惜。您要是不放心,怕我得到助力后以岑家名义惹是生非,大可以派人随行监察。至于老爷子老夫人那里,我来的时日不长,和他们说不上多亲密,现在离开正好,也不会令两位老人家伤感太久。您大可以告诉他们我就是个冒名图财的小人,被发现后逃之夭夭——”
“……舅舅。”吕九忍住眼中热泪,又给他磕了几个头,额头发红,“我亲眼看见娘死在那个地方,无数人被折磨、死不瞑目,而我被罗浮屠裹挟操控多年,常于梦中惊醒心悸,没有一夜能得到好眠,必要为这件事做一个了结。我最后不要脸地叫您一声舅舅,求您怜惜,成全了外甥吧!”
岑家舅舅默然,往前两步,想要说点什么,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往后靠在桌边,掐捏胀痛的眉心。
吕九见状一惊,忙伸手去搀扶他,却骤然被岑家舅舅用力挥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