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琛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弥漫开,以澹台信的风评,他处心积虑地利用自己才是常态。这是几乎关系云泰所有人命运的大事,钟怀琛座下的将军和幕僚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明里暗里向钟怀琛进言献策,离他最近的人反而顾虑尤深。温暖压过钟怀琛的所有理智,钟怀琛只浮现出一个答案。
因为珍重,因为爱护,澹台信不完全将他当作实现理想的明主,更将他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后辈。钟怀琛上前一步将轻轻搂进怀中,澹台信想要说的话忘了词,最后放下了手,依靠在他的怀里,片刻后他好像又找回了寻常的冷静:“撒娇撒够了就做事吧。”
“你变了很多,你自己感觉到了吗?”澹台信状似冷漠地抽身离开,钟怀琛也没有阻拦,似乎在回味怀里的温热,澹台信翻过桌上的公文:“我变了什么?”
“我从前控诉你,对贺润,对谢娘子都报以诸多温柔,唯独对我那么心狠。你那时候回答地毫不留情。”钟怀琛坐在他旁边,观察着澹台信的反应,看他指尖捻着纸的边缘,就知道澹台信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澹台信当时呵斥钟怀琛,在侯府人家,受尽宠爱长大,却还不知足地要求澹台信也用心对待他,那时澹台信应该也有点恨铁不成钢,故意拿话激钟怀琛。
“你说你纵然有感情,凭什么非得要对我好?”钟怀琛就在旁边看着他,“当时我很气,但后来细思,你说得也没有什么错。”
澹台信本能想要辩解,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钟怀琛轻笑了一下,上前碰了碰澹台信的唇角:“不用狡辩了,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早就对我用情了,而且陷得不浅,之前说的狠话都作废了。
大年三十,钟怀琛再怎么混账也不能再流连在外,和去年的情况类似,他依依不舍之态和澹台信来回纠缠,但澹台信不为所动。澹台信回来之后就请了大夫来看,他的身体情况确实复杂,若说好恐怕再也没法恢复到从前,若说不好,今年冬天又确实没有过严重的病。郎中给他换了一副药,还是叮嘱他要静养。
澹台信一贯不守医嘱,钟怀琛每日紧盯着才肯按时喝药,新春佳节他也没有休憩的意思,他回到云泰以后军中的文书又送到了宅子里由他过目,范镇前几天回辽州与家人团聚,澹台信每天要处理的事比从前只多不少,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将钟怀琛的惜别之情怼了回去。
讷言
钟怀琛的满腔情谊自是澎湃,然而澹台信修炼得比去年更一筹,最终钟怀琛也只能放了几句狠话被澹台信扫地出门,回家以后照样是从贺礼里挑出些好的送去了澹台信府上。
澹台信对外还在软禁调查,想来拜访的人也进不了宅院,他反而习惯这样的清静。钟怀琛过年免不了要应付一些场面,想要筹谋的事也不便在场面上声张,于是钟怀琛特意叮嘱了,让着急的消息都秘密送到澹台信那里。
侯府照例设宴,云泰的过年氛围还算祥和,一向作乱的老对头塔达人今年都偃旗息鼓,可谁也不敢真的松懈。吴豫的消息是大年初一送到的,八百里加急汇报的正是不得安宁的大年夜。
除夕佳节,鲁金尹毫无征兆地攻打河州,河州府兵本就人心涣散,除夕当天都顾着过年,没人愿意在河边苦哈哈地守着喝风,渡口的防守比纸糊的好不了多少,很多当值的士兵都悄悄回家吃团圆饭了。鲁金尹带走了北岸的大船和神季军的攻城器械,毫不犹豫地推向的河州的渡口,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吴豫和樊芸之前就请示过,鲁金尹刚登陆河州,吴豫立刻戒严了泮月府,樊芸则主动找上了张含珍,张含珍一直被方定默带人牢牢盯住,逃离无门。他是庆王的人,眼睁睁看着鲁金尹打了过来,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只能和钟怀琛的人合作。
鲁金尹好不容易摆脱了危超和曹靖国的夹击,刚到河州还没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年夜饭,突然又冒出了钟怀琛的人马,一向脾气火爆的鲁金尹顿时怒不可遏,连夜准备攻打泮月府。
然而云泰来的兵马不似涣散的河州府兵,吴豫樊芸本来只有不到一万人马,但泮月府城防严密,防守的兵马以逸待劳,鲁金尹的士兵奔袭整夜,到天亮也未能攻克城门,因此士气大伤,暂退到了渡口驻扎,双方由此僵持,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四方。
钟怀琛收到消息时正在侯府的宴席上。大年初一两州的大小文官武将都来道贺,侯府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像样的宴席了,楚太夫人之前身体抱恙,而今病愈亦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钟怀琛默许了家人准备宴席,一年到头,热闹这么一场也算是全一全母亲的心愿。
席开以后钟怀琛坐在主位,部下们轮番前来祝酒,钟光忽然悄然进屋,在钟怀琛更衣时附耳将消息告知,不知为什么钟怀琛反而觉得如释重负,悬而未决才是压在心里最大的石头,烽火真的点起,他反倒可以心无旁骛地盯着战局。
钟怀琛一切如常地回到席间,吴豫樊芸的参战、姚思礼兵马的调动都清楚记在他心头,席间的大多数人却都还不知道河州如今烽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