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忌扬对他上心,怕来人打扰他不自在,挂念他连晚饭没顾上吃,拽着庭玉去了自助餐桌前,拿了好几样点心,殷勤过了头。
“张总,不用劳烦您的。”庭玉有些局促,试图拦住张忌扬,怕他把割不动的牛排整个儿夹进自己盘子里。
仗着没人注意,张忌扬恨不得用手撕,全然没了楚楚不凡的青年才俊形象,庭玉哭笑不得:“我吃不下那么多,实在麻烦您了。”
“算了,我叫人来切,咱俩分了吃。”张忌扬恋恋不舍地松开刀叉,很不服气没能亲自斩了这劲道如牛皮糖的牛排,一步三回头,忿忿地端着食物走了。
他俩挑了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
张忌扬也是北京人,讲话哏哏儿的,挺有意思,臭德行跟周逢时不相上下。
张忌扬在外装足了精英,对内便暴露本性,明明跟庭玉不怎么熟,也不屑在他面前装,极尽全力吐槽周逢时,压根儿不顾对方是周二少的搭档师弟。
庭玉试探地问,您这么相信我,不担心我告状啊,张忌扬哈哈大笑,喉结都仰到天上。
“我在周老二面前说得更难听哈哈哈哈,怕他我还混个屁的北京城,哦对了他之前倒是和我骂过你爱告状哈哈哈哈!”
庭玉嘴角一僵额角一跳,笑不出来了。
“周老二那厮,装大尾巴狼,实际上就是块儿茅坑里的破石头,又硬又臭,你多担待担待他。”张忌扬顿了顿,忽然开始掏心挖肺。
庭玉和身居高位的生人聊天,是有套路的,循循善诱引出对方感兴趣的话题,然后听着他滔滔不绝,而自己只需要微笑点头嗯就行了——不过这个话题是万万不能顺着张忌扬说的。
庭玉斟酌语句,反驳道:“师哥对我很好,生活里也帮衬我。师哥能耐在我之上,我要跟他学习呢。”
张忌扬没成想,诧异了几秒钟,随即又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懂滴我懂滴。”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庭玉看了一段聊天记录。
周老二:我让庭芙蓉来找你,我找我爸说点事儿。
己心:我也忙着呢。
周老二:很快就好,你带他吃点东西去,他晚上没吃。
己心:贼你大爷。
庭玉尴尬地抬起头,严重怀疑张忌扬是不是脑子抽了。
“张总,谢谢您。”他真诚地谢道。
“客气啥,庭……芙蓉。”张忌扬只纠结了半秒,就把这两个字念了出来,异常字正腔圆,听得庭玉脑门充血。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手掌大的雕塑摆件,其中一座莱奥卡雷斯的《阿波罗》复刻,雕刻精细。庭玉随手拿起来看,夸道:“品味真好,算是很厉害的仿品了。”
张忌扬满不在乎地说:“你喜欢拿走就行。”
庭玉立马放下,端端正正摆好了,“不敢不敢张总,人家的东西哪能说拿走就拿走。”
张忌扬立马怂恿:“这公馆就是周老二他家的,小玩意儿千八百块,你拿着玩儿吧,他跟我说过你看上就带走,不用管。”
周逢时怎么知道他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庭玉没应答,极速盘算自己进门后的行为,他盯着桌上的小摆件多看了几眼,也曾说过在大学选修了西方古典建筑课,比起土木更喜欢漂亮建筑。
当时周逢时嘲讽了他一番,让庭玉去给瑜瑾社糊墙腻子。
“这排都给你揣回去怎么样?”张忌扬补充说,催着他快点挑,“别跟那鳖孙客气,拿吧拿吧。”
但最后庭玉也没拿那个,选了个做工最粗糙的《赫耳墨斯与小酒神》,揣兜里带走了。
没事儿伸进兜儿里把玩几下,直到晚宴散场时庭玉才注意到,拇指被石膏尖刺刮了道红痕,他心里喜滋滋又偷偷忧愁,白占了个师哥的便宜。
周逢时进了内厅,立刻收获了全场女孩子的注目礼,不过他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属于长辈的地盘全是姑娘,也无暇孤芳自赏,急着找他哥去了。
“哥,爸呢?”
其实他们哥俩的容貌不怎么像。周诚时更像他妈,眉目柔和。此刻一双兄弟并肩而立,身姿卓越,如昼灯光都被衬得暗淡几分。
“爸上卫生间去了,但我建议你别去找他。”周诚时的五官皱成一团,想必是受尽折磨,凭借最后一丝人性劝诫周逢时别去沾边儿。
周逢时不解,这次宴会,他哥千叮咛万嘱咐,还专门给他准备了崭新西服,这会儿又要他躲起来,算哪门子买卖?
还没等周逢时反问,一道洪亮有力的男声喊:“逢时!”
“哎,爸!”周逢时朗声应道,转身走过去,顾不上他哥的欲拦又止。
“来来来,逢时来晚了,对不住你们呀。”他爹周董事长冲他招手,和蔼可亲地令人肝儿颤。
周逢时心中登时更加忐忑,半信半疑地向各位老总招呼敬酒。
他正准备跟证券交易所的刘董敬一杯,却被刘董打断,笑呵呵地拉来了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