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更早的墨迹和每一任国王的签名。

&esp;&esp;在父亲签名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esp;&esp;“吾已知晓代价之沉重，仍愿王国沐浴于星辉之下。愿后继者谨记：有些光芒需在暗处燃烧，有些牺牲需以寂静完成。质疑者，终将见证真相之残酷。——卡尔斯，第十七代国王”

&esp;&esp;真相之残酷。

&esp;&esp;雷恩的手指拂过那行字，父亲的笔迹他认得，这是他临终前三个月留下的。

&esp;&esp;那时父亲已经病重，却坚持要独自进入密室续约。

&esp;&esp;雷恩当时在门外等候，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esp;&esp;“原谅我，孩子。有些重担……不能让你过早背负。”

&esp;&esp;现在他明白了。

&esp;&esp;父亲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esp;&esp;契约第三条明确规定：国王不得向未续约的继承人透露代价的具体内容，除非继承人主动发现并询问。

&esp;&esp;“过时的神话。”雷恩对着卷轴低声说，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坚定，“只是……神话吗？”

&esp;&esp;他卷起契约，放回匣子。

&esp;&esp;走出密室时，书架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那个装满秘密的空间从未存在。

&esp;&esp;尤利塞斯还在书房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esp;&esp;“陛下看完了？”老人睁开眼。

&esp;&esp;雷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

&esp;&esp;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王宫的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

&esp;&esp;而在西北方向，那座高塔像一根刺入夜空的银针，塔顶有微弱的星光在流动。

&esp;&esp;“我要去见她。”雷恩说。

&esp;&esp;“现在？”

&esp;&esp;“现在。”

&esp;&esp;——

&esp;&esp;高塔的门在夜色中紧闭。

&esp;&esp;雷恩没有让卫兵通报，独自穿过那道分隔宫廷区与女巫领地的月牙门。

&esp;&esp;这是契约划定的边界，也是两个世界无声的分界。

&esp;&esp;门这边是人间王权，门那边是星辰领域。

&esp;&esp;莉亚开门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恭敬取代：“陛下，女巫大人正在……”

&esp;&esp;“观星台，我知道。”雷恩打断她，“带路。”

&esp;&esp;旋转楼梯漫长而狭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墙壁上的银质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esp;&esp;雷恩注意到，那些灯光不是来自火焰，而是来自镶嵌在灯内的某种会自发光的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