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看着大伙。周围长辈都说，这是个聪明孩子。

&esp;&esp;裴序神情温雅，亲手将长命锁给他戴上。

&esp;&esp;桑妩偶然发现他有了写手札的习惯，是在书房里，翻到了那些零碎的诗文随笔。

&esp;&esp;一笔一墨，大多在刻画她，余下部分，记录的阿渡成长。

&esp;&esp;竟还让她看见了自己的画像。

&esp;&esp;新近画的，线条不很精细，当是一时兴起，随手涂抹所作。

&esp;&esp;但……与他近年来的字画相比，又有了那种宁恬美好的氛围。

&esp;&esp;桑妩很早便享受着他的迁就，对此感触最深的，大抵应该是大理寺的众人。

&esp;&esp;阿渡出生后第二天，他在公廨里，一整天，唇边都噙着淡淡的笑意。

&esp;&esp;便连属官犯了错，也只得了一句温和的“仔细些，莫再大意”。

&esp;&esp;太惊悚了。

&esp;&esp;阿渡开口学会的第一个词，非是娘，也非是爹，是自己名字。

&esp;&esp;大抵因为二人总是对着他念“阿渡阿渡”，倒很少自称耶娘。

&esp;&esp;但渐渐的，也都学会了。

&esp;&esp;阿渡确实是个聪明孩子，学东西很快。

&esp;&esp;桑妩庆幸：“好在头脑像你。”

&esp;&esp;说这话时，裴序正挽了袖子给她研墨。

&esp;&esp;竹帘疏疏错落着天光，将他天青色的袍服映得粼粼，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esp;&esp;又是一年早春，临近吏部铨选的日子，桑妩想多取几位真正有才学的庶族寒门进士，不使人埋没。

&esp;&esp;其实去年便想这么做了，只当时刚刚接手政务，不宜大刀阔斧。

&esp;&esp;而今，也仍在酌情考量，今日便在同裴序商量，将阿渡交由了乳母照顾。

&esp;&esp;裴序听了反问：“难道不是像你？”

&esp;&esp;桑妩挑眉。

&esp;&esp;“这样多的派系，复杂的人际，仅一年，你便摸得清晰。”他缓缓道，“若这都不算聪明，那这天下，便只有愚人了。”

&esp;&esp;心上人夸奖，桑妩当然爱听。

&esp;&esp;她翘起唇角，指证裴序：“郎君如今说起情话，真是越来越不顾忌了。”

&esp;&esp;竟拿天下人当垫背的，天下人知道都要口诛笔伐了。

&esp;&esp;裴序垂眼微笑一下，不否认。

&esp;&esp;还很有些自矜的意味。

&esp;&esp;也是这个濛濛的早春，阿渡行了周晬礼，也便是民间常说的抓周。

&esp;&esp;周晬礼不似百日那般随意只几家亲近的友朋亲戚在场，这次，还有许多同僚及官眷登门。

&esp;&esp;阿渡于身边围了一圈的物什中精准抓获了裴序的官印，用乳牙啃了啃，糊了一圈口津，不肯再放手。

&esp;&esp;约定俗成的仪式里，抓什么便寓意小孩子将来的前途。

&esp;&esp;观礼的人忍俊不禁：“小郎君将来和他阿耶一样，是块为官好料子。”

&esp;&esp;裴序穿着三品紫袍，负手站在一旁，听着恭维，只淡淡一笑。

&esp;&esp;这之后，阿渡有了自己的大名。

&esp;&esp;济舟。

&esp;&esp;济，渡河，助益也，呼应乳名，又取《周易》“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

&esp;&esp;寓意他如中流之舟，能明辨方向，清浊自分，兼备济世助人之心。

&esp;&esp;严格意义上来说，裴序这个慈父只做到了裴济舟四岁那年。

&esp;&esp;四岁，裴济舟开蒙，此后便常住禁内，与小天子一同接受教导。

&esp;&esp;原本，裴太后想让裴序担任帝师，同时教导自己的儿子跟外甥，裴序又拒绝了。

&esp;&esp;他道：“臣这些年，久居庙堂，目光受限，并不适合为师传道授业。”

&esp;&esp;裴太后已经很熟悉他这论调了，问：“你有意举荐何人？”

&esp;&esp;裴序垂眼道：“广平，宋玉暨。”

&esp;&esp;裴太后微微一怔。

&esp;&esp;时光扑面而来。

&esp;&esp;自那日，裴太后考校了宋玉暨的水平，便同意了由对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