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热情好客,这样的性格,在当今社会是很难得的,弥足珍贵。”说到这里,他稍停一息,又转眸看向她,道,“看得出来,温老师的家庭氛围非常好。”
&esp;&esp;听完这话,温意浓对上裴西洲清浅温和的目光,想到什么,心中蓦地一紧。
&esp;&esp;是啊。
&esp;&esp;他父母去世得早,他自幼在没有血缘关系的莫家长大,寄人篱下。
&esp;&esp;爸爸的笑颜,妈妈的絮叨,这些普通人生活中最寻常的东西,对裴西洲而言,却很遥远。
&esp;&esp;思及此,温意浓心中不禁翻涌起一阵同情与怜悯,没有再出声。
&esp;&esp;下了楼,夜风吹来,将地上的几片落叶卷到半空。
&esp;&esp;“温老师。”裴西洲忽然开口。
&esp;&esp;温意浓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转眸,看向他。
&esp;&esp;“我送你回去吧。”裴西洲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太不安全。”
&esp;&esp;温意浓摇摇头,笑着回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莫先生给我安排了车。”
&esp;&esp;“……”裴西洲闻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esp;&esp;须臾,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探寻意味,忽而道:“温老师这段时间住在莫氏庄园,看来已经适应那个地方的生活了。”
&esp;&esp;“嗯……差不多了吧。”温意浓弯弯唇,“刚开始确实什么都不习惯,现在觉得都挺好的。”
&esp;&esp;“我在那所庄园也生活了很多年。”裴西洲语气如常,“我总是觉得,莫氏庄园藏着很多秘密。不知道温老师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esp;&esp;温意浓听后,并没有多想,只是回道:“或许吧。那么大一个家族,那么长的家族史,有秘密也很正常。”
&esp;&esp;“是的,一个大家族有秘密确实不足为奇。”说着,裴西洲稍顿,看她的眼神倏然变得幽深微凉,续道,“但如果这些秘密和人命有关呢?”
&esp;&esp;温意浓愣住,没怎么听清楚,问道:“和什么有关?”
&esp;&esp;裴西洲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下。这抹笑容依旧温文尔雅,可不知为何,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esp;&esp;“温老师,”他说,语气轻缓,像在闲聊,“我看得出,你是个很单纯的人。你和叔叔阿姨家庭和睦,幸福美满,也许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是什么样。”
&esp;&esp;温意浓真是越听越糊涂了,失笑不解:“裴医生,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
&esp;&esp;“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裴西洲脸上别有深意的神色已经褪去,又恢复往日的随和样,“毕竟你应该听过一句话,’上流社会是个吃人的地方‘,凡事多长个心眼,对你百利无一害。”
&esp;&esp;“……”
&esp;&esp;夜风继续静静吹拂。
&esp;&esp;温意浓看着裴西洲,想从这张清俊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可裴西洲已经转头看向别处,扬扬眉,半带揶揄地说:“温老师快回去吧。不然,等你的人要急了。”
&esp;&esp;“裴医生……”温意浓还在思考这人刚才的话,想再问点什么。
&esp;&esp;“路上小心,温老师。”裴西洲打断她,微微一笑,“今天这顿晚餐吃得很开心,希望还有下一次。”
&esp;&esp;说完,裴西洲径自转身,朝小区的露天车库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于夜色,不见了踪影。
&esp;&esp;温意浓站在原地,心里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具体是什么。。
&esp;&esp;只好摇摇头,收敛思绪,走向那辆始终静候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esp;&esp;“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温意浓面上挂着笑,边对驾驶室方向客气地说,边拉开车门。
&esp;&esp;然而,抬眼的一瞬,温意浓笑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esp;&esp;莫氏庄园的专车司机共有三名,除了和温意浓打交道相对较多的陈劲外,还有两名年龄稍长的中年人。
&esp;&esp;温意浓清楚地记得,今天傍晚离开庄园时,衡叔派给她的司机是老杨,温意浓喊“杨叔”。
&esp;&esp;而现在,驾驶室里哪还有杨叔的影子。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颀长如画的侧影,映入她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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