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她这演技,多妙啊,把松尾都糊弄过去了。
&esp;&esp;但经此一遭,祝余对专家团印象一路下滑。
&esp;&esp;专家团下午三点多就走了,他们似乎是过几年才离开首都,祝余没关注,她溜溜达达去吃晚饭,室友们给她在食堂占好了位置。
&esp;&esp;“怎么样?”陈凌云好奇地问,“我看专家团一直在大田那边晃悠。”
&esp;&esp;“不怎么样,”祝余啧了一声。
&esp;&esp;庄秋生把打好菜的饭盒推到她面前,“土豆饼、炖白菜、胡萝卜炒蛋,都是你常吃的——说说吧,怎么这副表情?”
&esp;&esp;她端详着祝余的脸,辛辣评价,“像吃了一口涂了药粉的苦瓜。”
&esp;&esp;祝余哼哼:“评价得很好,下回不许评价了。”
&esp;&esp;她坐下先咬了一大口土豆饼,外脆里糯,表面还撒了点辣椒粉,才气哼哼道:“他们可真坏,还想打探我的草莓怎么来的——那么多领导教授不问,单挑我这个年纪轻轻的单纯学生问!这不是柿子挑软的捏吗!”
&esp;&esp;越说越气,她恨恨地拍桌子。
&esp;&esp;庄秋生摸摸下巴,“那他们得无功而返了吧——而且你是‘单纯学生’?”发出质疑。
&esp;&esp;祝余瞪眼:“你觉得我不是?!”
&esp;&esp;庄秋生为难,正犹豫要不要昧一下良心,陈凌云已经握住祝余的手,替她昧了良心。
&esp;&esp;她无比诚恳:“你是最单纯最天真最可爱的学生。”
&esp;&esp;祝余满意了,继续大口啃土豆饼。
&esp;&esp;白丹小声问:“那你没说出去吧?”
&esp;&esp;“当然没有,”祝余的表情一秒钟阴转晴,刚复述了两句自己当时的发言,庄秋生已经面无表情地把土豆饼重新塞进了她嘴里,“好了好了,吃饭呢——怪恶心的。”
&esp;&esp;祝余愤怒地把整块饼都吞了。
&esp;&esp;但吃饭说猪粪确实有点影响胃口,她一边吃一边继续生气:“反正他们很坏,哼,后天他们还要再来呢,我可不去了!”
&esp;&esp;她还得对着他们陪笑脸!
&esp;&esp;凭啥!
&esp;&esp;吃完饭,庄秋生和陈凌云约了一起去图书馆,祝余摸摸吃饱了的肚子,问白丹:“你等会儿要去哪儿啊?我要去散步。”
&esp;&esp;白丹惊讶:“什么也不干的纯散步?”
&esp;&esp;“也许可以在散步时一边看书?”祝余下意识说,然后想起当初差点被自己创飞的宋扶疏,赶紧甩头,“算了算了,纯散步——但我晚上还要去给堆肥翻一翻。”
&esp;&esp;白丹有些心动,“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esp;&esp;……
&esp;&esp;夜晚的农机大到处都是清越的虫鸣声。
&esp;&esp;月亮皎洁,照得不远处的大田影影绰绰,祝余和白丹找了棵树,树下不知道谁留下一截能做的木头马扎,两个人挤挤坐下。
&esp;&esp;风凉凉的吹过头发。
&esp;&esp;祝余眯起眼睛,从包里找风油精,开始往胳膊上涂,嘀咕道:“我感觉蚊子大军已经向我攻来了——你要吗?”
&esp;&esp;白丹摇头,抱着膝盖坐着。
&esp;&esp;她看着脚边毛茸茸的野草,天黑了,小草也变得黑乎乎的,剩下线般的轮廓。她忽然出声:“祝余,你毕了业打算干什么呢?”
&esp;&esp;“嗯?”祝余想都没想随口说:“农科院?还是什么研究院?都行,反正我不当老师。”
&esp;&esp;雁东归这还是教授呢,天天批作业备课开会,时不时还得被学生交上来的作业气得倒仰,她才不干。
&esp;&esp;她要当就当项目组的老大挥斥方遒!
&esp;&esp;白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虫鸣,“你想去哪儿肯定都可以的,你这么厉害……”
&esp;&esp;祝余终于察觉到朋友似乎有点小失落。
&esp;&esp;她放弃拍打在周围嗡嗡嗡的蚊子了,把白丹埋在膝盖上的脑袋拔起来,托着她的脸朝向自己,小心翼翼地仔细看了看。
&esp;&esp;没有泪痕,很好,没哭。
&esp;&esp;祝余咕哝着说:“难道是秋天的夜晚特别容易使人内耗吗?你不要啊!少女,快倾吐你的忧愁,让我来为你解开烦恼!”
&esp;&esp;白丹没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