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卢依依被捏得满脸痛苦,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忍心再说出什么来。
&esp;&esp;反倒是边上的梅如馨先看不下去了,跳出来一把扯下卫漪的手,挡在卢依依身前,摆出维护者的姿态来,气愤不已道:“卫嫔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风,您清白不清白,嫔妾们可什么都不知道,您也不用向嫔妾们这些宫里的小人物说明、更不要朝着嫔妾们撒气。”
&esp;&esp;“您有孕是几十个太医诊的、您非处子之身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三个嬷嬷断的、告发您与外臣私通的是付嫔娘娘、说您该自我了断了去的是宋美人……可与嫔妾们都半点关系没有,”梅如馨说到气愤处,手舞足蹈,还一个没忍住顺手推了卫漪一把,“您要想解释,也该是去与太后娘娘、与陛下,与太医、与断您不贞的老嬷嬷、付嫔娘娘、宋美人说去,夹缠着嫔妾等又是作何!”
&esp;&esp;梅如馨推人的力气并不大,卫漪却仿佛是被泰山压过,整根脊梁骨都要被人碾碎了般。
&esp;&esp;卫斐快走几步过去,按住了卫漪的肩膀,隔着卫漪面无表情地望了梅如馨一眼。
&esp;&esp;梅如馨有些心虚、亦有些后悔般别开了眼,没有敢与卫斐对视。——也不知道她后悔得是方才与卫漪的话说得到底是过分了些、还是纯粹后悔于不该当着卫斐的面说那些。
&esp;&esp;卢依依面上倒是仍还瞧不出什么慌乱之色。
&esp;&esp;“俗话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卫斐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卢、梅二人身上移开,冷冷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似笑非笑道,“这卫嫔的肚子就是真如你们所说,现还怀着个野种在里面,那也总不能是卫嫔一个人造出来吧?”
&esp;&esp;“连到十个月后看看结果都等不得,就想现在便一口钉死卫嫔不贞不洁、其罪当诛,”卫斐微微冷笑道,“真是生怕人看不出来,某些人自己的心里现在正是有多慌张呢的吧!”
&esp;&esp;“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卫斐面无表情道,“既然都认为太医不会存在误诊,付嫔又口口声声说曾撞见过卫嫔与萧大人私会,那不妨就请萧大人进宫来当面对峙吧!”
&esp;&esp;裴舸面色猝变,又惊又怒,心中第一次有了切身相关的危机感。
&esp;&esp;——若只是到先前为止,卫淑妃死也好、出宫也罢,裴舸计划的是只消自己在后面与太后和桓宗皇帝或者旁敲侧击、或是摆事实讲道理地说明自己着宫人寻觅萧惟闻踪迹与卫淑妃肚子里“孽种”所怀月份的时间对不相上,就能不着痕迹地洗清萧惟闻身上的污名。
&esp;&esp;毕竟,连卫淑妃到底是不是蒙冤而死的都说不清楚,哪里就又能再钉死了萧惟闻。
&esp;&esp;而裴舸也非常自信,以毓昭仪的手段,十之八九是能为自己妹妹洗清污名的,无论那最后是在卫淑妃活着还是死了的时候。——毕竟,姐妹情深或许可能是惺惺作态,但同宗同族、名声互相挂累却是实打实的。
&esp;&esp;所以,裴舸在想清楚这一切后,便只眼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步一步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却也只袖手冷眼旁观。
&esp;&esp;裴舸作壁上观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虽然卫淑妃两辈子都于他有抚养之恩,但他自认自己即位后对对方的追封、卫家的安抚便已经算是回报过先前恩德了。毕竟,就连逼死他自己亲生母亲懿安皇后的桓宗皇帝,裴舸为了皇权稳固、自己即位的合法正统性,也是在人前人后一直恭恭敬敬地称其为“父皇”的。
&esp;&esp;裴舸待满门被灭的宋家尚且薄情,与之相较,他自认自己对卫氏已经很是宽厚了。——毕竟,他上辈子也不是没有试过替卫淑妃说话,可最后不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全都作了无用功嘛。
&esp;&esp;好不容易能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裴舸非常珍惜,遭蛮夷贱辱过才知此时的皇室宗族待遇有多么可贵,裴舸自认自己这辈子要做的大事还有许多,而拯救养母卫淑妃,从来都不在他的“大业”计划里。
&esp;&esp;但现在不一样了,毓昭仪提出要萧惟闻入宫当面对峙。
&esp;&esp;而一旦萧惟闻真入了宫、当面对了峙,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他都将在桓宗皇帝心里留下永久的一根刺。
&esp;&esp;毕竟,这些男女之事本就是最说不清楚的。而就算再退一步,萧惟闻行事再是一贯周到机敏,最后真能证得清楚明白自己,但……只要牵涉进了深宫内帷的隐秘事中,单是对方今日站在这里对过峙这一条,就足够令桓宗皇帝所不喜欢了。
&esp;&esp;事关男人尊严,尤其这男人还是最最刻薄寡恩、生性多疑的桓宗皇帝……裴舸非常确定,只要萧惟闻今日一进宫来,他在桓宗朝间的仕途就基本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