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乱之时
西乌先生带着三人去了流水曲觞的真正地址,陈家的仆从立刻出现,跟在主家身后。
“启博,伯犀,你们年轻人去那边,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在前面。”西乌先生亲切的将两人赶去后面,濯青阁的仆从也过来引路,陈智澂让自己身后的其中一个仆从去跟着穆珀伺候。
“晚辈遵命。”两人躬身行礼,转向另一边。
陈信宏走近穆珀,“伯犀兄,适才西乌先生是同意了你的建议吗?”陈信宏感觉像是同意了,但两人都没明说,他有些拿不定。
“启博兄误会了,西乌先生随口考较,朝中之事,与我等无关。”穆珀表示说是说了但在结果出来前不能认,陈信宏若有所思,等到在水边落座,才回过神来。
流水曲觞,这水道多是山泉水人工引流下来,下面也不是一片平坦而是有所起伏,也好在座位前让木托盘稍停,方便拿取酒杯和诗题。
陈信宏和穆珀落座,自是一番引荐,众人多少听过穆珀的名字,加上他上山的时候一直跟在西乌先生身边,所以旁人对他也十分客气。
身后濯青阁的仆人给众人奉上新鲜瓜果,流水前开始,一道乐声响起,丝竹之声萦绕在周身,这里真不愧是文会聚集的好地方。
一排木盘顺水而下,众人纷纷自取,上面是一樽薄酒,取酒之后与身边人相敬自饮即可,在诗题下来之前,大家自在闲聊。
西乌先生也没让大家等太久,不多时,写好诗题的竹片和润好的毛笔就顺流而下。
陈信宏取来一看,便转向穆珀。
穆珀也取了一盘,看见上面的题目,嘴角含笑。陈信宏也笑道:“伯犀,可是有所预料?”
“百年戍北望中原,国色天光唯梦回。”穆珀感慨一句,然后道:“不足两百年前,北戎所占亦是我中原故土,西乌先生出题北关,也有呼应之心。”
陈信宏知道穆珀那句感慨是提醒自己,拱手道:“先生心忧天下,为吾辈楷模。”
“正是此理。”穆珀微笑,随即提笔沉思,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五言绝句发展如风云骤起,是不是也有竹片上写不下的原因?
身边听见穆珀两人对话的人也恍惚明白了此题深意,互相看了一眼,便低头沉吟。
‘四月度岐山,戍民夜不眠。背月浅蹄声,若闻越人歌。’穆珀写完落笔伯犀,将竹片和毛笔交给身后的仆从,自有人去给西乌先生去看。
之前说过,朝上一半的氏族是南地氏族,而越人歌是古时南地多传唱的民歌格式,多为劳作时所唱,穆珀这意思也很简单的单纯从一个衣食无忧的文士角度出发,看那北戎的民众多辛苦,彻夜不眠的劳作,而他没有用北戎国人为代,而是用边关戍民的意义,可度过了岐山本就是北戎国境,这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西乌先生看见穆珀的诗作,笑着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这孩子还真是,不想入朝为官啊。
旁边自有人来记录这次西乌先生选中的诗作,并且记录下诸位文士的评价,而这个时候,西乌先生也将下一个题目和中选人的酒水一起送了下去。
第二次的酒水就有所不同,这木盘上多了个写着名字的小木牌,看见名字的人自然是一阵欢呼恭喜,不论如何,这代表着你的诗作得到了西乌先生和诸位文士的欣赏。
陈信宏和穆珀自然拿到了酒,与周围三人互敬之后饮下,这才拿起第二道题目。
“先生这题目……”陈信宏还在之前的豪情之中,再看下一题,上面只有一个字,苔。
青苔,苔藓,这些东西他们都熟悉,而无论是什么苔,都无法避免的渺小,细微,甚至在一些地方不被人所喜欢,尤其是深宅院墙里时常被清除的对象。
“很有意思的生命,我一直以为这是天地间的一份造化,无论时间流转,山河变换,它们依旧存在,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身份存在。”穆珀缓缓道,“即便低微渺小,却又顽强坚韧,其实它们就像是,在天地之间,最懂得感恩的存在。”
看着略显迷茫的众人,穆珀其实不想漏题,但是,好吧,“不忘初心。”
其实就是要求他们想要入朝的人要坚定的站在举荐人,也就是胡氏的阵营里,不论是什么官职,不论得不得到重用,都要保持坚定。
穆珀未必这么了解西乌先生,但他了解姜朝的朝廷,或者说他很了解门阀权力时代的朝廷。
陈信宏恍然大悟,然后其他人也面带谢意,大家默然动笔,穆珀只得低笑,该怎么说呢,各自的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
‘自在野林中,餐风饮清露。时探凡尘里,倦归天地间。’
西乌先生看到后胡子差点没翘起来,知道你不想去朝堂,不用这么明显吧?陈智澂也看了,只能赔笑,他也不是看不出他儿子写的诗有穆珀的指导在,自然不能让穆珀得罪了西乌先生。
结果第二次穆珀就得到了一盏清水,你不是要饮清露吗,喝吧。穆珀喝着水低笑,旁边陈信宏不知所以,凑近他问了一声

